。我一直覺得《菠蘿油王子》是我看過悲哀的片子之一。我將那時購下的 DVD轉為放在IPOD CLASSIC的影片，許多時，我也會拿出來隨便播放其中一兩個片段，往往看得很揪心。

。我們回不去了。

。「佢話唔係咁　不過就　不過就　不過就會總係咁　個啲野　過去就　經已沒有個家野　經已沒法不分開　你以後　全部靠自己　一個人小便」。

。一個人去小便對麥兜來說會不會過於困難呢？不過世事總是這樣；不是這樣，又可以怎樣？

。十一月的時分，討厭的日子又再來臨。

。又再次回到這舊地，那三年的歲月：輕盈甜膩，似未睡醒的一張臉，靜䀄的陶醉於倏忽的夢鄉中；到惺鬆的眼皮張開，迷糊的想起瞬間的一線記憶，卻只有一片無力－－是美好的過去。

。到現在我仍未有去探究校徵上那山那水那林是不是指涉那一片的在嶺之南；我只記得上世紀校舍坐落的藍地真的有山有水有林，校舍外仍是一片荒蕪，是鄉下的地方，卻佇立著這所外觀古色古香的建築，那時仍叫作學院的大學。

。要說是天意的安排也不惶；我能來到嶺南當真飽經波折。在香港蛻下了殖民地濃艷卻嬌美的那一道畫皮，回歸成細眼尖腮的特區真身時，我拿著一紙教人哭笑不得的高考成績單張－－所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一直放棄的USE OF ENGLISH義無反顧的回報一個F給我，真是求仁得仁，卻連帶沒有一間大學願意青睞，縱使我只想修讀中文系或者歷史系，縱使我的中化中史文學拿了A。於是，我報讀了香港教育學院；於是，我在那裡讀了一年。在馬照跑舞照跳的一年後，我的UE及格了。其實我沒有想過要離開教育學院的；那時有一位老師－－張詠梅博士－－對我說，還是去讀個學位罷，無論那一間。於是，剛巧嶺南學院這當時惟一願意收留COMBINE CERT的學子的大學願意收留我，我便開開心心的去了。

。一生人從未到過屯門。我從少住在秀茂坪的某一山頭的一間木屋裡，直至六年級時的一把火將家園徹底燒殆，然後便安排住在一所社區中心的大堂裡，三個月後才搬進大埔的家。屯門這香港西北方向的角落，只會在家裡電視交通消息的佈道中，述說屯門公路有車禍堵車堵得不亦樂乎，我便想住在屯門當真不方便。到我真的要入讀位處這不方便之地的嶺南學院時，我仍未搞清究竟要乘塔甚麼樣的交通工具由大埔出發至那兒。結果，我記得我在上水火車站旁坐上綠色的小巴，沿途的風景我還是初次品賞；原來，由上水到嶺南的路途比我想像中快捷便利得太多，不到四十分鐘我便在目的地附近的屋村下車，我還以為要花上兩個小時的。

。就這樣，我的大學生涯開始了。在嶺南中文糸的歲月，我學懂了太多，也知道了更多的不懂。我明白到學海原來真的無涯，世間的書也是無垠；我在三年裡看了許多許多的書，也發覺有更多更多的書我是在餘生裡也無法看完的。我一直以為我喜歡中文，也懂中文；其實我根本不懂甚麼是中文！

。那天，我與一群學生到嶺南參觀。我沿路向他們敘述我的過去與點滴；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年青的臉，想像他們的在六月分成績公佈一刻的臉。就像我當年的臉。

。依舊是MERCIBEAUCOUP, ，依舊是PANDA。期待著下季（十二月？）這兩款衣裳的到臨。

。粉紅色調子的衣飾不容易CARRY，我知道的，可是骨子裡卻中愛這種甜膩的色彩。就似CDG 2010 SS的這襲，也是乍看便鐵定無論如此也要嘗試也要擁有，明知道在香港能穿的日子比寥寥更為可數，也知道那昂藏六尺以上的MODEL穿得好看的絕不代表買的人同時購下穿得如此好看的權利；頂多就像收集一件藝術品般供奉於家中那凌亂的一排衣架上。「勃姑」的倒是顯得容易相處的了；起碼我有信心。

。那襲在店舖窗櫥展示的連身針織，綠白啡黃灰橙加上粉紅，一節節粗橫間紋理，穿在高佻的人形公仔身上，奇形怪狀好看得教女子跓足細看。她在想，香城的天氣在十一月時分依舊是T SHIRT與短褲的配搭，稍為微涼的早上待日頭的光線甫照，便眨眼消失無蹤；家裡的那幾襲大衣看來仍要好好的安躺於恬靜處，也許不知名的那夜她睡不著時或許盛裝的在淡黃的燈光下於鏡子裡顯出倒影，要在街上招展的日子遙遠無期罷。女子趦趄了一會，然後推門走進店舖。

。店子不大，與窗櫥展示出同一模樣的繽紛，四處也是色彩，與各種亮麗的圖案如圓點如星星如小動物。女子打量週遭，衣架上掛著不同種類的衣與褲與裙，以及莫可名狀的配件。這時，站於店子一角的店員對女子說了一聲「HELLO」，女子微微向聲音的方向點一點頭，眼光還是看著各種的服飾。每次到一間沒有去過的店子，女子總會有點腼腆與生分；每間店舖的味道也不太一樣，由店子所處的地段開始，到貨品的價錢，到內部的裝修，到人流的多寡，到售貨員的性別，到星期幾與星期幾，到早上還是晚上，都令各間店舖裡的空氣有著毫不相似的重量，當中有些與女子相配，有些相反，然而在一開始，女子總要一段時間適應。

。一會，女子走到窗櫥旁，站在這襲針織後端詳，同時伸出左手，輕輕的捏著衣衫的一角，感覺其質感。她在想，香城還有幾個十度以下的日子？這時店員走近女子身旁，說：「這衣服還有幾個不同的CUTTING，你想看看嗎？」女子回過身來，點一點頭，然後跟隨店員到一排衣衫前，看到三件同樣各種顏色相配的不同樣式的衣服，整齊的掛在一起。店員熟練的拿出其中掛著CARDIGAN款式的衣架，脫下，張在女子前：「這個CUTTING 容易配襯，比較適合平日穿著，可以試試看呀。」女子微微的笑了笑：「好。」店員看了看衣服上的標籤：「這件是SIZE 0的，你這麼瘦，應該適合你。」然後帶女子走到店裡另一角，打開了試身室的門：「請試試。」女子說：「麻煩你了。」

。試身室的門鋪上一層純白色的輕柔的毛氈。女子把門關好，扣緊了鎖，立在試身室內一張大鏡子前。她看到自已。瘦了，她看著自已，好像瘦了。女子拿起店員放在試身室那長白色皮椅子上的CARDIGAN，緩緩的穿上，先試左手的袖子，再穿右手的，再稍為整理一下肩膀的位置，接著扣上第一顆與第二顆鈕扣。有點濶，尤其是腰肢；女子細細的打量著，並感受穿上這襲衣服的感覺。她在想，合襯嗎？轉過身來，再看看身後的反映。合襯嗎？合襯罷。於是，便是除下衣服。

。女子拿這衣服，打開試身室的門，走出來。店員站在門外不遠處：「合意嗎？」女子點一點頭：「麻煩你，我要這一件。」店員笑了笑：「我看看有沒有新的。你可以再看看其他的款式。」店員再笑了笑：「這裡有一本2010的CATALOG，下季是以PANDA作主題的。你也可以看看有沒有合意的。」店員遞上一本黑色的文件夾，女子拿過來，打開，看到一頁裡印著四張相片，是各種款式的 衣履。PANDA，她在想，很可愛啊。

http://mercibeaucoup-collection.com/2010ss/

。這是Junya Watanabe 2010 Spring/Summer的系列，黑白格子組成的Blazer，黑白格子編出的襯衣，與鞋子。穿得像個男孩；不妨說，若男孩穿上，會怎樣？。

。也許，也不會怎麼樣啊。我在想，有沒有興趣親自試試呢？或許。不過要待到明年時分了，一月的時候。格子常使我迷戀，簡單整齊劃一，乾乾淨淨如窗明几淨的書桌擺放著規規矩矩的書本稿紙鋼筆，在那冬末春至的和暖卻仍微涼的某一個星期六的下午，迎著溫煦的陽光似的感覺，一切，是這樣的美好。

。黑，與，白。

。我想起了《海邊的卡夫上》裡的大島先生，或小姐，那個有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ysphoria）戶藉上是女精神及外表上是男，明明愛上異性卻覺得自己是同性戀，能夠娓娓道出希臘悲劇的特質與貝多芬的困難及舒伯特的不完美的那位大島先生。我相信，她／他會喜歡穿上Watanabe這身打扮罷。我想。

。《1Q84》的中譯本會在11月13日發刊，我逛葉壹堂時看到張貼出來的海報上這樣寫道，並能預訂。十一月，我想，那時，我會在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在微涼的秋意下，到山的涼亭裡細細的看罷這本書。我懷念大學時每天窩在圖書館裡看書的日子，圖書館裡靜俏俏沒有聲響，我找到一個旯旮，放下十數本剛從架子上取下的書本，肆意的咀嚼，滿足了我的貪慾。那時看書，其實像在啃書，全是小說；從五四的新文學開始，稍為著名的作家，我也找出他的代表作品，匆匆的讀了一遍，一直讀到九十年代的兩岸三地。

。是過去的歲月。如果我沒有浪費太多的青春，也許我會看得更多。不過，也不要緊罷，像個穿起Watanabe這襲衣飾的男孩。

。聖人忘情， 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鍾， 正在我輩。《世說新語．傷逝》。

。張懸＜親愛的＞。

。從BETTYFLY的XANGA裡看到一首詩，原來是歌，淺嚐了一口，味美細膩，於是再輕輕的咀嚼，柔滑豐盛，真能回味再三。

。歌是這樣說：

深深的話要淺淺地說
長長的路要揮霍地走
大大的世界要率真地感受
會痛的傷口，要輕輕地揉

被抱緊的時候，去勇敢地祝福
不被了解的時候，相信自己，值得
永遠心疼做過的夢

在乎的人要傻傻地愛
經歷的事，就慢慢地來
想法很多的時候，要細膩地用
擁有一切之後，就讓它走

在某個角落放一首歌

別忘了，要溫柔
別忘了，要快樂

。是的，長長的路要揮霍地走，會疼的傷口要輕輕地揉。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屈原《離騷》。

。是那山花爛漫時的笑靨，他與她一起走過十多年了，終於，到達了天涯上的雲瑞，捲起了輕紗，看見了對方。

。那是中三那一個年頭，大伙兒仍是混沌迷糊吵吵嚷嚷卻又天真純樸如赤子般的，他與她給編排到同一班裡。他姓梁她也姓梁，在學校的排學號制度下他與她一個成為二十一個成為廿一，一前一後，在每一天的早上在本是籃球場又兼是足球手球羽毛球甚至網球場的球場上排隊，等待學校老師的分享與宣布，等待拿起書包上到班課的十數分鐘。有時天晴，他給太陽曬得大汗淋漓，她看在眼裡，奇怪這個個子不太高長得有點圓的男孩原來這麼怕熱看他汗流浹背潤濕了背與白恤衫的領，於是，拿出一張紙巾給他，說：「抹抹汗。」有時括起了北風，她忘了穿起那件濃稠的藍色校褸只有一件毛衣而風吹得身體禁不住哆索時，他轉過身來，說：「借給你。」他在奇怪為什麼女孩總是不知冷熱會不會冷得讓她死了，於是他把自已的校褸脫下。「你不冷嗎？」「不冷。」然而她其實看到他的身子抖了抖的。

。就這樣過了十多年。他長大了，她也長大了。成長的路對很多人來說很艱難，幾許夢想幾許純真幾許情懷總愛在一點一滴中悄悄消逝，在一個陽光普照的清晨時張開雙目便會驀然發覺孜然一身，失去了過去，磨損了自身。這是成長的 道路，對他與她來說，卻是例外。中四的那年他與她編在不同的班裡。她與我同班，他在我的隣班。每天小息他總會走到我們的班裡，看看我們這群朋友，但我後來才知道，他看得是她。每天放學，他與她會沿著河，走到一處離開他與她的家也頗遙遠的地方溫書。直到有一天，我們這一級的同學傳閒有人發現他與她竟在學校拖手（！），這個傳聞成了他與她一起的見證，在每天沿著河走呀走時訂下的山盟海誓。

。到了二零零九年十月一日的這天，他與她作了公開的盟誓，兩人會繼續一路伴著對方，一直，一直的走下去，到地老天荒，到世事蒼茫。他從不是一個說話的能手，甚至，可以說是笨舌的，但他這天說得很真致；其實，他也不是說了甚麼特別的話，因為，有些話他根本不必說，而她，也完全早已感受到罷。有時候，這樣老土就是就麼感人，切切實實的奉行才是最真誠的印證。也許，天公也很願意造美，在九月卅一日仍是陰霾漫天到晚上出現黃色暴雨警告，在不到十數小時天空卻是陽光璨爛的日子去迎娶這個心愛的女子；由早上七時開始更衣出發迎接新娘然後奉茶敬外父外母再回家見過家翁奶奶到聖堂在神父的祝福下宣讀誓詞掀開純白面紗吻了對方與親友拍照接著到酒樓換了三襲衣裳漂亮得驚艷全場，一切順利一切平安一切是這麼的教人歡喜。

。我忽然想起麥兜說的那句話：一條簡單的路，多麼易走，多麼難行。他與她的路，易走嗎？難行嗎？身為旁人的我當然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與她走過了許多、許多。從那時候他與她一起由操場走上班房，從那時候由學校沿著河一起走到遠處的自修室，從那時候幾年間他到外地工作她留在這兒，從那時候走到現在的這時候，我相信，難行也罷，易走也罷，對他與她來說，這是一條簡單的路。

。三年抱兩。這是我這個老朋友的祝福。:]

。原來／兩瓣唇／咬下去／無論／怎樣用力／不疼／就像小時候／愛喫的鹵味豬頭皮般豐厚。

。牙醫先生，為什麼這次的麻醉會是這樣？。:(

。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

。有時候，我會想起紅豆冰條的味道。我愛那一顆顆滾圓的鮮艷的紅豆，鑲嵌在化成固態的甜水當中，在暑熱潮濕的夏，揮發出嬝嬝的煙，溶化。有時候，我也會想起紅豆冰的味。將濃稠的椰汁融進冰水，與紅豆搞和，散發著甜蜜親切的細膩，以調𡙡盛之，放入口中，繾綣的纏綿。

。是春來發幾枝的相思，是相思的哀愁，陳寅恪在他那巨構《柳如是別傳》記述「緣起」說道：「昔歲旅居昆明，偶購得常熟白茆港錢氏故園中紅豆一粒，因有箋釋錢柳因緣詩之意，迄今二十年，始克屬草。適發舊篋，此豆尚存，遂賦一詩詠之，並以略見箋釋之旨趣及所論之範圍云爾。」一粒紅豆，是名妓與儒生的見證，也在數百年後成為大學者的契機，寫出胸中塊壘，以澆平生。

。有時候，林夕的詞真的可以打動人心。畫夢錄下的幻境，實在是幾許文人嚮往的蓬萊。我記得那一天大舊與小笨躺在牠們的家裡一動不動的樣子，時間真的在牠們身上停止了，彊硬了。當我把他們放進膠袋預備找一處地方放下時，牠們仍是靜俏俏的。我把小笨帶到公園裡最盛放的那一棵樹下，匆匆忙忙的潑出了一個小洞，放進，鋪上一層淺淺的泥土，我知道，很快，他便會成為蟲蟲們的養份，很快，他會結出一顆紅豆。

。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